看了《黑眼圈》,发现只有蔡明亮的电影才真正把影像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。他的电影通常没有什么台词。主人公个个都像哑巴一样,不需要说话,要说也就说那么一两句。但是,够了。真的够了。因为我懂了,懂了电影里角色的内心,也懂了导演的内心。还有,蔡明亮拍起电影来似乎也最省事——把摄像机一架,放在一个固定机位上,让主人公在镜头的框架里来回游动,或者让一条窗帘布在镜头里飘啊飘,一直可以飘上好几分钟,很少看到他的电影里出现推拉摇移式的镜头出现,总是一个机位卡在一个地方卡到你看画面看得魂飞神走。电影里的第一个镜头就是:一个男人躺在床上,张着嘴睡,床边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。就这样一个固定镜头大概长达——不知道几分钟。直到你无所事事地盯着画面,盯出问题来了,先是想那个男的什么时候醒,然后又发现,窗帘外照射进屋子的光线在发生变化,暗了,亮了,又暗了,又亮了。镜头还在,然后我再想,这个男的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。镜头依然还在,然后我再再想,那个床架会是什么料子做的呢?老蔡的画面就这样骗我浮想联翩。当然,这是我,也许有人早就拿着遥控器快进了,或者干脆换张碟。不过,我通常是有这个耐心,很少有过把片子快进着看的情况。反正通常在周末的时候,我不着急,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,要么我陪片子,要么片子陪我,我和片子都很有耐心。我这会突然想起了许三多和成长,一个盯着蚂蚁盯过一天,一个盯着羊粪蛋子盯了一下午。有时候我大概和他们一样吧。
说到底,还是老蔡了解我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