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第一次买乌鸡,破乌鸡,炖乌鸡(当然不是第一次吃乌鸡)。我的天,实在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一个人贴在厨柜旁,大弄乌鸡,这是个非常巨大的工程。由于我在超市里误买了只没有破干净的鸡,我惨了。平时吧,我顶多买几个鸡翅,搞搞那些据说白领姑娘们都爱做的可乐鸡翅什么的,尽管我的领没那么白。而一旦我想听妈妈的话—— 一个大姑娘的,要学会调理调理自己什么的,做点什么汤之类的。我也顶多就买买那些光溜溜的鸡翅,往锅里一扔,倒上水,再甩点枸杞,香菇什么的,锅盖一扣,完事。本来都是挺简单的事。可是,这次,彻底完了。我居然误搞了一个需要掏那些个内部的乌鸡。
当我把包装打开时,一个东西与血水一起掉来,瞬间,我的心也跟着掉掉了。我吓死了,脑子里闪出了邪念——整个扔掉! 不过,我又犹豫了。因为一旦我发生了那个“扔掉”的动作,只能说明我的两个弱点:一来是我太浪费。农民伯伯养点鸡容易吗?就算农民伯伯不在乎,宰鸡的叔叔也会不高兴啊。就算宰鸡的叔叔不计较,我给家乐福的那些个钱也会生气啊。另外吧,这么干还能说明我的一个弱点是:我是个胆小鬼,怕看到任何血淋淋的东西,哪怕只是鸡内脏而异。可是,我确实是怕啊。最终我权衡了一下,还是克服克服吧,只要不弄鸡弄晕掉就行。于是,我就拎着鸡爪,带着那只倒挂着的滴水的鸡,给老妈打电话。老妈轻描淡写地交待:把里边的东西全部掏光。使劲冲血水。鸡头鸡尾巴割掉。鸡脖子的皮剥掉。然后,肢解。。。。啊~~~~~,太可怕了!我还是扔掉算了。我妈说了,不许扔。好好学。学着学着就有乐趣了。在强势压迫下,我开始了我有生一来做的一件最可怕的事。
我皱着眉头,咬着牙,感觉到口干得想咽唾沫。我拨弄一下,就感觉到心里颤一下,尤其是鸡脑袋往里一歪~ ! 我一点点地用剪刀把鸡肚子里的东西拨出来,把任何软软的东西都拨掉,我估计把鸡肉也都挖得差不多了。由于我还怕看到鸡脑袋,我闭着眼睛剪掉了它的脖子,然后放到塑料袋里。这样,我的内心能得到些许安慰。这个时候,我妈的电话来了—— “事情进展得怎么样?”“不知道啊。。。怎么感觉这乌鸡这么瘦。。。没什么肉啊?”“ 你不会把肉都掏光了吧?”“。。。。”
这个时候,我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件事。那是小时候的故事。那会我可能9岁或者10岁吧。由于我比较内向,没有小朋友玩,我经常跟家里的老母鸡玩。她生蛋的时候,我去掏鸡蛋;她饿得咕咕乱叫的时候,我去给她抓米;天黑了,她要睡觉的时候,我去赶她进鸡窝。就这么处着处着,我的内心里就生出对这只鸡的感情来。可是有一天,我却听到了一个噩耗。我听见我妈正和奶奶商量一件小事,不过那对我,可能是大事。
我妈说:“妈,我看这只老母鸡最近不怎么下蛋了呀。”
奶奶说,“这鸡这么老了,估计也下不了什么蛋了,你把它杀了吧,要不然等越久,肉就越老了,连吃都不能吃了。”
我妈回到:“那下午我就把它杀了。”
我吓坏了,赶紧跑出去,趁我妈没注意,偷偷把老母鸡藏起来。可没料到,老母鸡不争气,自己又跑出来,正好让四处找鸡的妈妈逮着了。我妈二话没说,拎起鸡,就去找剪子。我躲在楼上,听到鸡惨叫的时候,我在偷偷哭。到现在,我还能记得那只母鸡的样子——黄色的,肥肥的,鸡胸脯很滑很好摸,因为我常常在给她喂食的时候,老是要按着她,摸她的背和胸脯,慰问她吃饱了没有。后来,鸡汤炖出来了,大家都在喝。那个时候,物资缺乏,鸡肉对所有人来说都很有吸引力。我一口也没有吃,主动跑去倒垃圾,趁机把鸡毛埋了起来.埋葬的,还有我孩时的眼泪。